2 昔周道衰陵,乾纲绝纽,干,其连反,天也。纽,女久反。,彝伦攸斁。彝伦,以之反;彝,常;伦,理也。攸斁,丁故反,字书作斁,败也。弑逆篡盗者国有,弑,申志反,又作杀,音同。篡盗,初患反,《尔雅》云:“取也。”淫纵破义者比肩。淫纵,子用反。

4 是以妖灾因衅而作,衅,许靳反。民俗染化而迁,阴阳为之愆度,为之,于伪反,下同。七耀为之盈缩,缩,所六反。川岳为之崩竭,鬼神为之疵厉。疵,才斯反。厉音例,又作疠。

8 天垂象,见吉凶。见,贤遍反。圣作训,纪成败。欲人君戒慎厥行,行,下孟反。增修德政。

9 [疏]“天垂”至“德政”。○释曰:《易》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成象则日月之曜,成形则山川之形。“见吉凶”者,即上“七曜为之盈缩,川岳为之崩竭”是也。独言天象者,旧解云,尊作法之本,明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以为川岳崩竭,亦是天使为之,故总言“垂象”以包之。云“圣作训,纪成败”者,谓若《春秋》书日食、星陨、山崩、地震,记灾录异,善恶褒贬等,皆所以示祸福成败之原,存亡得失之本,欲使人君戒慎其所行,改修德政,以消灾咎也。

10 盖诲尔谆谆,听我藐藐,藐,亡角反。履霜坚冰,所由者渐。

11 [疏]“绹诲”至“者渐”。○释曰:言此者,明圣人虽作法,愚者不能用也。言我教诲汝王谆谆然,何故听我言藐藐然而不入?此《诗·大雅·抑》篇,刺厉王之诗也。云“履霜坚冰”者,《易·坤卦》初六爻辞,《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至其道,至坚冰也。”引之者,取积渐之义也。

14 孔子睹沧海之横流,乃喟然而叹曰:喟,起愧反,又苦怪反。“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言文王之道丧,兴之者在己,于是就大师而正《雅》、《颂》,大师音泰。因鲁史而修《春秋》,列《黍离》于《国风》,齐王德于邦君,所以明其不能复雅,复,扶又反。政化不足以被群后也。被,皮义反。

16 于时则接乎隐公,故因兹以托始,该二仪之化育,赞人道之幽变,举得失以彰黜陟,明成败以着劝诫,拯颓纲以继三五,拯,拯救之拯。颓,徒回反。鼓芳风以扇游尘。

17 [疏]“于时”至“游尘”。○释曰:“平王四十九年,隐公之元年,故曰“接乎隐公”。亦与惠公相接,不托始于惠公者,以平王之初,仍赖晋郑,至于末年,陵替尤甚,惠公非是微弱之初,故不托始于惠公。隐公与平王相接,故因兹以托始也。“该”者备也。“二仪”谓天地,言仲尼修《春秋》,济群物,同于天地之化育。云“举得失以彰黜陟”者,谓若仪父能结信于鲁,书字以明其陟;杞虽二王之后,而后代微弱,书子以明其黜。云“明成败以着劝诫”者,成败黜陟,事亦相类。谓若葵丘书日,以表齐桓之功;戎伐凡伯,言戎以明卫侯之恶。又定、哀之时为无贤伯,不屈夷狄,不申中国,皆是书其成败,以着劝善惩恶。云“拯颓纲以继三五”者,于时王侯失位,上下无序,纲纪颓坏,故曰“颓纲”。今仲尼修《春秋》,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拯”者救溺之名,言欲拯此颓纲,以继三王五帝。先言三王者,欲见三王可以继五帝,从小至大之意,或亦随便而言。云“鼓芳风以扇游尘”者,旧解以正乐为芳风,淫乐为游尘。乐可以降天神,出地祇,故云“芳风”。淫乐鬼神不享,君子不听,故曰“游尘”。或以为善之显著者为芳风,恶之烦碎者为游尘,理亦足通耳。但旧解云范氏别录如此,故两存之。

19 [疏]“一字”至“典也”。○释曰:言仲尼之修《春秋》,文致褒贬。若蒙仲尼一字之褒,得名传竹帛,则宠逾华衮之赠,若定十四年石尚欲著名于《春秋》是也。若被片言之贬,则辱过巿朝之挞,若宣八年仲遂为弑君不称公子是也。言“华衮”则上比王公,称“巿”、“朝”则下方士庶。衮则王公之服而有文华。或以对“巿”、“朝”言之,“华衮”当为二,非也。云“德之所助,虽贱必申”者,谓若吴是东夷,可谓贱矣,而襄二十九年因季札之贤而进称爵,是其申也。云“义之所抑,虽贵必屈”者,谓若秦术是卿,可谓贵矣,而文十二年以其敌晋而略称名,是其屈也。云“故附势匿非者无所逃其罪”者,旧解若公子翚假桓公之势,匿情于隐,可谓非人臣也,故隐四年、十年皆贬之,是不得逃其罪也。云“潜德独运者无所隐其名”者,谓若公弟叔肸不食逆主之禄,潜德昧身,不求宠荣之名,独运其道,宣十七年著名《春秋》,是无所隐其名也。或以为“匿非”谓隐匿其非,便于旧解。

20 先王之道既弘,麟感而来应。麟本又作驎,吕辛反,瑞兽也。应,应对之应。因事备而终篇,故绝笔于斯年。成天下之事业,定天下之邪正,邪,似嗟反。莫善于《春秋》。

22 [疏]“《春秋》”至“殊致”。○释曰:“圣人作法,本无二意,故传虽有三,而经旨一也。云“臧否不同,褒贬殊致”者,“臧”谓事有所善,“否”谓理有所恶,以臧、否既异,故褒贬亦殊。谓若隐元年《左氏》贵仪父结盟,《公羊》善其趣圣;僖元年《公羊》善齐桓存邢,故称“师”,《谷梁》以为不足乎扬,故贬之;隐二年夫人子氏薨,《左氏》以为桓母,《公羊》以为隐母,《谷梁》以为隐妻,是三传异也。

23 盖九流分而微言隐,异端作而大义乖。

25 [疏]“《左氏》”至“者也”。○释曰:鬻拳兵谏在庄十九年,文公纳币在文二年,卫辄拒父在哀二年,不纳子纠在庄九年,祭仲废君在桓十一年,妾母称夫人在隐二年。

26 凡传以通经为主,经以必当为理。当,丁浪反,下同。夫至当无二,而三传殊说,庸得不弃其所滞,乎?既不俱当,则固容俱失。若至言幽绝,择善靡从,庸得不并舍以求宗,据理以通经乎?舍以音舍。虽我之所是,理未全当,安可以得当之难,而自绝于希通哉!难,乃旦反。

29 [疏]“而汉”至“息也”。○释曰:旧解云,“瑰望”者,据容貌言之。“硕儒”者,大德之称,或当“瑰望”犹美望也。云“各信所习,是非纷错”者,若贾谊、刘歆之类,服虔、郑众之徒,皆说《左氏》之美,不论二传之得也。云“父子异同之论”者,若刘向注意《谷梁》,子歆专精《左氏》,是其异也;贾景伯父子及陈元父子皆习《左氏》,不学二传,是其同也。或解“异同”总据刘向父子言之,理亦通。云“石渠”者,汉之学名,论事校文,多在其内,故张平子云:“天禄石渠,校文之处。”“分争”者,若刘歆欲专立《左氏》,而移书大常,诸儒不从,反为排摈;陈元上疏论二传之短,亦被喧嚣,是也。云“废兴由于好恶”者,若景帝好《公羊》,胡毋之学兴,仲舒之义立;宣帝善《谷梁》,而千秋之道起,刘向之意存也。云“盛衰继之辩讷”者,若武帝时《公羊》师董仲舒有才辩,《谷梁》师江翁性讷,《公羊》于是大兴,《谷梁》遂尔浸废;其后鲁人荣广善《谷梁》,与《公羊》师眭孟辩论大义,眭孟数至穷屈,《谷梁》于是又兴,《公羊》还复浸息。道有升降,在乎其人,不复论其得失,故云可叹息也。 《左氏》艳而富,其失也巫艳,移验反。巫音无。《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婉,于阮反。《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则深于其道者也。故君子之于《春秋》,没身而已矣。

30 [疏]“左氏”至“已矣”。○释曰:左丘明身为国史,躬览载籍,,有可依据。杨子以为品藻,范氏以为富艳。“艳”者,文辞可美之称也。云:“其失也巫”者,谓多叙鬼神之事,预言祸福之期,申生之托狐突,荀偃死不受含,伯有之厉,彭生之妖是也。云“清而婉”者,辞清义通,若论隐公之小惠,虞公之中知是也。云“其失也短”者,谓元年大义而无传,益师不日之恶略而不言是也。云“辩而裁”者,“辩”谓说事分明,“裁”谓善能裁断,若断元年五“始”,益师三“辞”,“美恶不嫌同辞,贵贱不嫌同号”是也。旧解以为“裁”谓才辩,恐非也。云“其失也俗”者,若单伯之淫叔姬,鄫子之请鲁女,论叔术之妻嫂是非,说季子之兄弟饮食是也。云“没身而已矣”者,三传虽说《春秋》,各有长短,明非积年所能精究,故要以没身为限也。

31 升平之末,岁次大梁,先君北蕃回轸蕃,方元反,又作藩。顿驾于吴,乃帅、我兄弟子侄,侄,徒节反,《字林》丈一反。杜预注《左氏传》云:“兄子曰侄。”研讲六籍,次及三传。《左氏》则有服、杜之注,《公羊》则有何、严之训。释《谷梁传》者虽近十家,近,附近之近。皆肤浅末学,不经师匠。辞理典据,既无可观,又引《左氏》、《公羊》以解此传,文义违反,斯害也已。

33 于是乃商略名例,敷陈疑滞,博示诸儒同异之说。,大山其颓。昊天,胡老反。《诗》云:“欲报之德,昊天亡极。”本又作旻,亡巾反。匍匐墓次,。匍音蒲,又音扶。匐,蒲北反,又音服。,逾音榆。跂及视息。跂,丘弭反,又丘豉反。乃与二三学士及诸子弟各记所识,并言其意。业未及终,严霜夏坠,坠,直类反。从弟雕落,从,才用反。二子泯没。泯,忘忍反,又作汦。天实丧予,丧,息浪反。何痛如之!今撰诸子之言,各记其姓名,名曰《春秋谷梁传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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