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孝经注疏·序》 · 卷首 · 第 1/19 篇 · 84 段
1 序 《孝经》者,百行之宗,五教之要。自昔孔子述作,垂范将来,奥旨微言,已备解乎《注疏》。尚以辞高旨远,后学难尽诗论。今特翦截元疏,旁引诸书,分义错经,会合归趣,一依讲说,次第解释,号之为讲义也。
2 翰林侍讲学士朝请大夫守国子祭酒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臣邢昺等奉敕校定注疏成都府学主乡贡傅注奉右撰
4 翰林侍讲学士朝请大夫守国子祭酒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臣邢昺等奉敕校定御制序并注
6 ◎序
7 朕闻上古,其风朴略,
9 虽因心之孝已萌,而资敬之礼犹简。
11 及乎仁义既有,亲誉益著。
12 [疏]正义曰:“及乎”者,语之发端,连上逮下之辞也。“仁”者兼爱之名,“义”者裁非之谓。“仁义既有”,谓三王时也。案《曲礼》云:“太上贵德。”郑注云:“大古帝皇之世。”又《礼运》云:“大道之行也。”郑注云:“大道谓五帝时。”老子《德经》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是道德当时,则仁义当三王之时可知也。慈爱之心曰亲,声美之称曰誉。谓三王之世,,各亲其亲,各子其子,亲誉之道,日益著见,故曰“亲誉益著”也。
13 圣人知孝之可以教人也,
14 [疏]正义曰:圣人谓以孝治天下之明王也。孝为百行之本,至道之极,故经文云:“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
15 故“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
16 [疏]正义曰:引下经文以证义也。
17 于是以顺移忠之道昭矣,之义彰矣。
18 [疏]正义曰:经云:“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又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言人事兄能悌,以之事长则为顺;事亲能孝,移之事君则为忠。然后立身扬名,传于后世也。昭、彰皆明也。
19 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
21 是知孝者德之本欤!
23 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理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
25 朕尝,景行先哲。
27 虽无德教加于百姓,
28 [疏]正义曰:上逊辞也。
29 庶几广爱形于四海。
30 [疏]正义曰:此上意思行教也。“庶几”犹幸望。既谦言无德教加于百姓,唯幸望以广敬博爱之道著见于四夷也。案经作“刑”,刑,法也。今此作“形”,则形犹见也。义得两通,无繁改字。“四海”即四夷也,又经别释。
31 嗟乎!夫子没而微言绝,异端起而大义乖。
33 况泯绝于秦,得之者皆煨烬之末。
35 滥觞于汉,传之者皆糟粕之馀
37 故鲁史《春秋》,学开五传。
39 《国风》、《雅》、《颂》,分为四诗,
40 [疏]正义曰:《诗》有《国风》、《小雅》、《大雅》、《周颂》、《鲁颂》、《商颂》,故曰《国风》、《雅》、《颂》。四诗者,《毛诗》、《韩诗》、《齐诗》、《鲁诗》也。《毛诗》自夫子授卜商,传至大毛公名亨,大毛公授毛苌,赵人,为河间献王博士。先有子夏《诗传》一卷,苌各置其篇端,存其作者。至后汉大司农郑玄为之笺,是曰《毛诗》。《韩诗》者,汉文帝时博士燕人韩婴所传,武帝时与董仲舒论于上前,仲舒不能难。至晋无人传习,是曰《韩诗》。《齐诗》者,汉景帝时博士清河太傅辕固生所传,号《齐诗》,传夏侯始昌,昌授后苍辈,门人尤盛。后汉陈元方亦传之,至西晋亡,是曰《齐诗》。《鲁诗》者,汉武帝时鲁人申公所述,以经为训诂教之,无传,疑者则阙,号为《鲁诗》。
41 去圣逾远,源流益别。
42 [疏]正义曰:逾,越也。百川之木曰源,水行曰流,增多曰益。言秦汉而下,上去孔子圣越远。《孝经》本是一源,诸家增益,别为众流,谓其文不同也。
43 近观《孝经》旧注,踳驳尤甚。
44 [疏]正义曰:《孝经》今文称郑玄注,古文称孔安国注。先儒详之,皆非真实,而学者互相宗尚。踳,乖也。驳,错也。尤,过也。今言观此二注,乖错过甚,故言踳驳尤甚也。
45 至于迹相祖述,殆且百家。
46 [疏]正义曰:至于者,语更端之辞也。迹,踪迹也。祖,始也。因而明之曰述,言学者踪迹相寻,以在前者为始,后人从而述修之,若仲尼祖述尧舜之为也。殆,近也。言近且百家,目其多也。案其人,今文则有魏王肃、苏林、何晏、刘邵,吴韦昭、谢万、徐整,晋袁宏、虞槃佑,东晋杨泓、殷仲文、车胤、孙氏、庾氏、荀昶、孔光、何承天、释慧琳、齐王玄载、明僧绍,及汉之长孙氏、江翁、翼奉、后苍、张禹、郑众、郑玄所说,各擅为一家也。其梁皇侃撰《义疏》三卷,梁武帝作《讲疏》,贺玚、严植之、刘贞、简、明山宾咸有说,隋有钜鹿魏真克者亦为之训注。其古文出自孔氏坏壁,本是孔安国作,传会巫蛊事,其本亡失;至隋王邵所得,以送刘炫;炫叙其得丧,述其义疏议之。刘绰亦作《疏》,与郑《义》俱行。又马融亦作《古文孝经传》,而世不传。此皆祖述名家者也。
47 业擅专门,犹将十室。
48 [疏]正义曰:上言“百家”者,大略皆祖述而己。其于传守己业、专门命氏者,尚自将近十室。室则家也。《尔雅·释宫》云:“宫谓之室,室谓之宫,其内谓之家。”但与上“百家”变文耳,故言“十室”。其十室之名,序不指摘,不可强言,盖后苍、张禹、郑玄、王肃之徒也。
49 希升堂者,必自开户牖。
51 攀逸驾者,必骋殊轨辙。
52 [疏]正义曰:攀,引也。逸驾,谓奔逸之车驾也。案《庄子》: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耳。”言夫子之道,神速不可及也。今祖述《孝经》之人,欲仰慕攀引夫子奔逸之驾者,既不得,必驰骋于殊异之轨辙矣。言不知道之无从也。两辙之间曰轨,车轮所轹曰辙。
53 是以道隐小成,言隐浮伪。
54 [疏]正义曰:道者,圣人之大道也。隐,蔽也。小成,谓小道而有成德者也。言者,夫子之至言也。浮伪,谓浮华诡辨也。言此穿凿驰骋之徒,唯行小道华辩,致使大道至言皆为隐蔽,其实则不可隐。故《庄子内篇·齐物论》云:“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此文与彼同,唯“荣华”作“浮伪”耳,大意不异也。
55 且传以通经为义;义以必当为主。
56 [疏]正义曰:且者,语辞。传者,注解之别名。博释经意,传示后人,则谓之传。注者,著也。约文敷畅,使经义著明,则谓之注。作得自题,不为义例。或曰:前汉以前名传,后汉以来名注。盖亦不然,何则?马融亦谓之传,知或说非也。此言传注解释,则以通畅经指为义;义之裁断,则以必然当理为主也。
57 至当归一,精义无二。
58 [疏]正义曰:至极之当,必归于一。精妙之义,焉。有二三?将言诸家不同,宜会合之也。
59 安得不翦其繁芜,而撮其枢要也?
60 [疏]正义曰:安,何也。诸家之说,既互有得失,何得不翦截繁多芜秽,而撮取其枢机要道也?
61 韦昭、王肃,先儒之领袖;虞翻、刘邵,抑又次焉。
63 刘炫明安国之本,陆澄讥康成之注。
65 在理或当,何必求人?
66 [疏]正义曰:言但在注释之理允当,不必讥非其人也。求犹责也。
67 今故特举六家之异同,会五经之旨趣。
68 [疏]正义曰:六家即韦昭、王肃、虞翻、刘邵、刘炫、陆澄也,言举此六家,而又会合诸经之旨趣耳。
69 约文敷畅,义则昭然。
70 [疏]正义曰:约,省也。敷,布也。畅,通也。言作注之体,直约省其文,不假繁多,能遍布通畅经义,使之昭明也。然,辞也。
71 分注错经,理亦条贯。
73 写之琬琰,庶有补于将来。
75 且夫子谈经,志取垂训。
76 [疏]正义曰:自此至序末为第五段,言夫子之经,言约意深,注繁文不能具载,仍作《疏义》以广其旨也。且夫子所谈之经,其志但取垂训后代而已。
77 虽五孝之用则别,而百行之源不殊。
79 是以一章之中,凡有数句;一句之内,意有兼明。
80 [疏]正义曰:积句以成章,章者明也。总义包体,所以明情者也。句必联字而言,句者局也。联字分强,所以局言者也。言夫子所修之经,志在殷勤垂训,所以一章之中,凡有数句;一句之内,意有兼明者也。若移忠移顺、博爱广敬之类皆是。
81 具载则文繁,略之又义阙。
82 [疏]正义曰:言作注之体,意在约文敷畅,复恐太略,则大义或阙。
83 今存于疏,用广发挥。
84 [疏]正义曰:此言必顺作疏之义也。发,谓发越。挥,谓挥散。若其注文未备者,则具存于疏,用此义疏,以广大、发越、挥散夫子之经旨也。